花正好 02 (易默生×华英雄)

大甜饼林毕的衍生文,请大家多吃林毕,多产粮,谢谢


02


华英雄少年时,体弱多病,乡里邻间纷纷说,是他的父亲心太大了,居然给自己的独子取了这么大的一个名字,也不怕少年命弱受不住这名字,早夭了去了,是故乡里德高望重的老人们都劝说他的父亲给他改一个好养大的名字,但英雄的父亲依旧我行我顾,不愿意给宝贝儿子改一个名字。

 

以至于,英雄小的时候,周围的那群孩子们,都避着他,不愿意带他玩耍,怕沾染了他的病气,除了他的玩伴生奴,就没有人陪着他了,他又是家中的独子,没个兄弟姐妹什么的,华家向来子嗣单薄,到他这一代,更是只有他这一个男丁了,于是华夫人没得办法,早早的替他定了娃娃亲,以盼望子嗣繁衍。然而,小小的英雄,虽有生奴和洁瑜的陪伴,却还是寂寞啊,小孩子最是要玩耍的年龄,但是他却只能呆在家中养病。

 

不过,万事总有回转的余地,六岁那年的夏天,知了上树的时候,易默生来到了华英雄的身边。

 

易家其实是住在广州城里的,不过祖籍在华家附近,祖上有人做官,便在村里修葺了祖宅,后来朝廷日益不好了,易家便有人出来做生意了,生意渐渐大了,想着儿子年幼,还是先读私塾比较好,又希望教育他不要忘本,便送易默生回乡启蒙,待他长大,再送进市里面的中学。

 

这样一来,初来乡里的城里少爷,和华英雄一样无人理睬,两人便很自然的处到一块儿了。

 

 

英雄虽是乡里的娃儿,但生的粉雕玉琢,丝毫没沾染上半分的泥土气息,干净的让易默生想到了自己叔叔的绸缎布庄里头的白绸缎,雪白雪白的,只是父亲常说白色是给死人穿的料子,易默生就不懂了,明明那么多人穿的汗衫也是白色的,为何说穿白色不吉利呢?

 

华英雄也看易默生呢!易默生是城里面的少爷,但是却十分的懂礼貌,做事认真仔细,跟个小大人似的,功课又念得好,时常得到先生夸奖,就连那些小霸王啊,想要欺负他们,默生从来也不和他们吵,更加不打架,就往那里一站,不说话,拿两只眼睛静静的看着他们,那些皮孩子们啊就不敢再折腾了,甚至好多些大人都说,易家的小少爷将来是当大官的命,说什么,这叫不怒自威?

 

英雄是不懂了,不过,这一点也不妨碍他和默生处在一块儿,连生奴都不想带上了,起先华夫人还怕两小孩不懂事到处乱跑会出些什么事端,不过没多久,便发现两个小孩特别一些,不像是乡里的寻常孩子一样爬树玩水,成日里上蹿下跳,没个安静会的。

 

他俩在一块,通常就是在河边上坐着,也不下去耍,就见着光着四只脚丫子在水里晃晃,洗洗脚什么的,要不就是在大榕树下头看易默生父亲从城里寄回来的画本,这可把别的小伙伴给羡慕坏了,渐渐的也愿意跟他们玩了,再过些日子,大人们更加发现,孩子们已经开始听易默生的话了,家里训斥孩子的时候,孩子们还会顶嘴说,易家小少爷说了,什么巴拉巴拉的,大人们一听,都是成日里种田打鱼的,也没见过什么世面,既然是易家少爷说的,他家读过很多书,祖上还出过大官,那总是对的了,也不训斥自家孩子了,孩子们见着易少爷的话居然管用,就愈发听他的话了。

 

而英雄总是坐在易默生的身边,易默生走哪里都愿意带着他,去念私塾,去荔枝林摘荔枝,去河边看捉鱼,去山里捉兔子,这些事情,以前他都不曾玩过,易默生来了,渐渐的他都可以玩了,身体也逐渐好起来了,华夫人也就安心了。

 

只是乡里面,有些农妇们总会打趣他俩,说易默生总带着华英雄,华英雄也总跟着他,简直跟他的小媳妇似的,这个时候,英雄虽然还是不懂事,但是也会脸红,就分辨道:“自己不是默生的媳妇,不仅如此,自己也已经有媳妇了,便是洁瑜,希望各位婶婶们不要再取笑我了,洁瑜听了会伤心的。”

 

这话说出来,易默生又不高兴了,他知道华英雄早就有娃娃亲,可是那又如何呢?男子三妻四妾是常有的事情,自己的父亲就有着四房姨太,自己也有几个庶出的弟妹,所以一门娃娃亲又当得了什么呢?自己为什么就不能让英雄当自己的媳妇呢?

 

当然这话,只能自己想一想,易默生是肯定不会对外人说起的,虽说两广地区也有一些两个男子在一起的,但那些都是穷得过不下去日子也娶不起媳妇的人才干的事,他们终生劳苦,为家族还要卖死命的出力,才能换得旁系子孙过继,替他们养老送终。

 

又或许是富贵人家,能养一些男子陪在自己身边的,也是有不少的,但是那些被养着的男子也都是些低贱人士,正常家里的孩子都不会让自家孩子做出这种事的,何况华家本来就子嗣艰难。

 

所以自己同英雄这些事情,还需要从长计议啊!

 

但没等易默生想出计划来,哥哥便已经留洋归来,成了晚清第三批留洋神童,回来之后便开始闹ge命了,哥哥顺利的在北平谋取了高官,父亲便决定举家迁往北平支持哥哥事业,易默生便不得不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自己大概是哭了吧,记得天很晚了,自己跑到大榕树下头,英雄早已哭红了眼在等着自己。

 

自己当时,亲了他一下,便离开了。

 

一别便是十一年了,自己后来又跟哥哥一样,去了英吉利读书,读书回来后又在北平呆了三年,觉得时局太过动荡,父亲也有些恐慌,后悔当初的决定,便让自己回来了。

 

一则南下经商,概因哥哥在北平多年的经验,今日里跟着这位大人,明日却又是那位长官上台了,只一条天塌下了也不会变的道理,便是万年不变的洋大人,跟着洋人混,无论政ju如何变动,都不会受到影响。

 

二则,也是怕万一出了什么事,易家的根,总是不会断的。于是乎,易默生在看遍了十里红场、朝令夕改、繁华变迁之后。

 

又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再次遇到了,最初的那个人。

 

这边,因为天气乍变,老宅未修葺好,天气又潮又冷,易默生便在华英雄家先借住下了,华老爷反而是去城里参加什么会议去了,不在家,只剩下华夫人,于是盛情款待了易默生的到来,嘱咐让厨房里加菜,被易默生拦了下来。

 

“本是叨扰,不敢再麻烦了。”

 

“哪里哪里,你和英雄,多年不见,更该是好好的聊一聊才是,喝点酒,我让厨房多做两个菜,不麻烦的,你好不容易过来,自然是要好好招待你的,待会,我让生奴替你收拾一下客房。”

 

“娘!”英雄软软的唤道,冲着他娘使眼色,也不知在捣什么鬼,易默生没来由的好笑。

 

“有什么话说出来嘛,还是说你还在把我当外人?”易默生问他。

 

英雄被说到什么心思了,耳根忽然便红了,易默生便笑得更厉害了,从小便是如此,害羞的不得了,一取笑他,耳朵便先红起来了,粉粉的,很可爱。

 

“没!我!”英雄被易默生看得都结巴了,易默生总盯着他,自己每回看到他,他就在盯着自己,让他没来由的紧张。他看了一眼桌子角,又开口:“我只是想说,客房很久没住人了,要好好收拾一下。”

 

易默生,轻轻地,偏了一下头,换了个角度审视了英雄,看他的耳根更加红了,有什么不好说的,那自己替他说了,于是,易默生举起双手抱拳行了个礼,华夫人虽未女子,但也是自小练武,练武强身在两广历来是流行,所以,易默生向她行了个抱拳礼,以示尊重。

 

“婶婶费心了,只是我与英雄太久没见了,本就有很多话要讲,一晚上也说不完,就没有必要再收拾客房了,”易默生停顿了一下,好像在回忆什么,又继续说:“想起小的时候,经常来你们家玩,时候晚了,也就不回去了,经常宿在这里,就睡在英雄的床上,两人聊着聊着,很自然的就睡着了,今日,便也如此吧。”

 

“是啊!娘!我有好多话想要和默生说呢!”英雄也附和道。

 

“我就知道你,你们俩从前感情就好,但今日里忽然下了雪,你又是个睡觉不安生的,怕晚上着了凉还连带了阿生啊!”华夫人道。

 

“不碍事的,我会照看英雄的。”易默生道。

 

“是啊!娘!两个人睡觉,挤一挤更暖和。”英雄走了过去,摇了摇他娘的胳膊,易默生看着,也不禁感叹,无论过了多少年了,哪怕英雄已经长大,却仍然还是,少年心性。

 

“好啦!好啦!拗不过你,我这就去让生奴替你们多加一床被子,夜里睡觉可要安生一点了,这么大的人了,没来由让阿生笑话你!”

 

“默生才不会笑话我呢!是不是?”英雄又三步两步跳回易默生的身边,易默生也笑了,跟个孩子似的。

 

只是在一旁跟着的司机阿海可算是吃惊了,他并不是易家的老人,又平日里跟着易默生出入各种场合,见着各式各样的人,各种各样的姑娘小姐,看着易默生跟她们打交道,哄她们开开心心,但,总觉着,跟今天这回,有些不一样。

 

夜里果然是有些凉了,跟冬天差不多似的,但两广的习俗,纵使是冬天也是每日一洗的,英雄洗完澡出来,还冒着热气,湿漉漉的头发随意的披在肩上,他的头发长了,也不剪,一来是现在的人,虽然早已剪了鞭子,但却没有固定的发型了,故此向易默生这般每日里用发油学洋人梳头发的也有,留长发、寸头的都有。二来,是华夫人心里总是存着老人们说英雄活不长的念头,不想让他将头发剪短了。

 

于是,英雄便又这样穿着白色的单衣,披着头发进了房间,打老远让易默生看着,就只感觉他更加分外的干净了。

 

“你不冷吗?”易默生捡起椅子上,白日里华夫人给英雄的大褂,亲手披在英雄身上。

 

英雄一边在易默生的帮助下把大褂穿上,一边用毛巾擦自己的头发,又甩了甩水珠子,转眼看易默生又在盯着自己看,隔得这么近,他的那双眼睛就在自己耳边。于是,耳朵又红了。

 

“不冷,我练武的,练气的,不惧寒暑。”英雄还是把话说出来,并努力不让自己结巴。

 

“真的?我倒是给忘了,这些年你一直在练武吗?”易默生问。

 

“嗯!已经练了好多年了,再过不久,我就能得金正式师父收为关门弟子了。”说道这里,英雄颇为自豪。

 

这倒也让易默生吃了一惊,他在北平便听过金傲的名声,只是不曾想,英雄竟会得金傲收为徒弟,不知为什么,内心里却不太愿意,当然,嘴上还是没说出来:“那可太好了,金傲师父,德高望重,我在北平都听闻,旧帝都曾有意请他担任教头,只是被他拒了。”

 

“师父他,从来就不慕名利,一心向武,就算是请他入朝为官,他也从未放在心上过。”谈及师父,英雄的眼都亮了起来。

 

“那可好,你可要潜心练武了,”易默生说道,“你先坐着,我也去洗洗。”

 

“嗯!你去吧”华英雄道。

 

于是这边,华家家仆烧了热水,让易默生洗澡,易默生脱了西装,坐入桶中,热水的温度让他更加的燥热,但他却盯着水面出了神,过了许久,双手抚弄,有些想法,是不能够现在就实现的,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内心,但不能操之过急,得慢慢的来,于是,双手加快了速度。。

 

又过了一会儿,易默生深深的吐了一口气,靠在了木桶背上,慵懒的闭上了眼睛,享受着余韵,脑海里想着的却是。

 

雪地里,那人的身影。

 

易默生意识到,在再次看到他时。

 

自己,情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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